注冊稅務師與稅收征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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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在這里討論稅收征管法的修改和注冊稅務師的關系,應該基于兩個基點。第一個前提是實事求是的態度。注冊稅務師行業已經發展了這么多年,有那么多的從業人員,客觀上也在維護納稅人權利,規范市場秩序這方面做出了很大貢獻,這是一個不可抹煞的事實。二十年前三十年前,當這個行業尚不存在,討論稅收征管法修改時,可能是另外一種思路,但是現在我們基于這個事實,可能就只能夠以實事求是的態度來考慮這個問題。

第二個基點是要有前瞻性。市場到底需不需要一種特別專業的人員來為納稅人提供服務,在特定情況下為相關政府機構,特別是稅務機關提供特定的涉稅服務?我覺得是有非常大潛力的,稅法規則越來越復雜,稅法體系越來越龐大,除了律師、注冊會計師能夠參與這個市場為納稅人提供服務之外,專門以稅收作為執業范圍的注冊稅務師完全有可能在這個市場中做的很好。

這兩個基點是我今天發言的基調,也回答了9月20號行業發展論壇之后,我經常被同行所問到的問題。當時,我的發言在同行之間引起一些誤解,經常有人問我,你是不是主張取消注冊稅務師?我說不是這樣的,這個行業值得發展,值得大力發展,只不過思路有一些可以調整的地方。今天我想討論四個問題。第一個,稅收征管法是不是能夠為注冊稅務師正名;第二,我想基于個人角度來界定一下稅務代理人;第三,想探討一下到底稅務師業務是應該基于行業政府嘗試性的監管為主還是基于市場調節為主;最后一個是行業自律的問題。

2013年公開征求意見的稅收征管法修改稿,已經在最后的89條提到,納稅人或者義務人可以委托注冊稅務師來辦理涉稅事宜。在這次征求意見的時候,注冊稅務師這個字眼已經不存在了。2013年出現這個詞的時候,我不感覺特別的驚喜,這次把這幾個字去掉我也不感覺特別悲哀,因為這只不過是在一部法律的附則中所提出的一個看起來非常細微末節的表達,所以你把它寫上去,不寫上去,對我們這個行業的發展,未必見得有非常如此重要的作用。

按我個人的設計,稅收征管法和注冊稅務師行業立法的關系,它應該是互補的,稅收征管法不可能解決注冊稅務師的所有問題,但是它可以解決一些問題,我設想在稅收征收管理法中間應該有一定的篇幅,去解決參與稅收關系的主體問題,我所指的主體是一個廣義的概念。稅務機關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主體。征管法沒有明確條文界定什么是稅務機關,實踐中各種各樣的稅務機關都有,征管局、服務局。與此同時,我們對于納稅人這個主體也需要界定,對于扣繳義務人也需要界定,還有一個參與這個關系的當事人,就是涉稅服務的專業機構和專業人士。

訴訟法中間除了直接的當事人之外還是參加人的概念。與此類似,雖然直接的關系是發生在納稅人和稅務機關之間,但在這個基本關系之外,還有第三個主體是可以參與進來的,這個主體參與進來之后,會影響到稅收法律關系,非常有必要在稅法中去鑒別它的地位,甚至包括話費一定的篇幅去規范設定它的行為準則以及它的權利和義務。比如說,作為注冊稅務師,當你和納稅人進行接觸的時候,你了解他的行為存在著不合規,甚至有違法的情況,是不是有義務向稅務機關舉報?這個問題對行業發展是非常重要的,律師法有專門的客戶信息保密要求,但稅收征管法對這個問題沒有規定,當行業立法也不存在時,在做事情的過程中間我們的邊界在哪里?這肯定存在著模糊之處。事實上稅務機關經常會要求,你所掌握的納稅人的違法信息,要如實的、及時地向稅務機關報告,這個報告不就是舉報嗎?要求注冊稅務師去舉報當事人,合不合適?這些行為在我們征管法中間應該有一些界定,告訴他你是誰?你該干什么?如果你做錯了,應該承擔什么樣的后果?這些事情如果沒有的話,反而就讓市場變得越來越模糊了,所以這是我想講的第一個問題。

第二個問題看起來很簡單,注冊稅務師和代理人的關系。之前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稅務代理人的范圍很寬,注冊稅務師也好,律師也好,注冊會計師也好,甚至還有一些根本就不具備這些資格的人,都可以做稅務代理人。我前兩天和中匯稅務師事務所的魏斌主任探討一個問題,因為我自己沒有直接做過稅務代理,我就問,稅務代理人在做代理的過程中間,是不是本身意味著一種專業判斷?如果你要在稅務代理文書上面簽字,是不是意味著你本身對你的專業判斷也要承擔責任?要考慮相應的后果?魏主任告訴我說,很多低端的納稅代理其實沒有那么復雜,很有可能就是按照納稅人的要求,你幫我把數據填進去,幫我去跑腿,幫我把表格匯總出來,這樣的低端的稅務代理,從形式上看也是一種代理,但是它是沒有能力,也不需要承擔什么責任的,你說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說錯了你自己承擔責任,跟我沒有關系。但是這是我們需要的稅務代理嗎?這是我們作為注冊稅務師所要提供的一種稅務代理業務嗎?我不覺得這個有必要。

真正的稅務代理在這個過程中間,作為專業人士是應該有專業判斷的,正因為你有專業判斷,你就應該簽字;簽上這個字,就意味著題要承擔責任。如果你有判斷錯誤,甚至于有一些主動和納稅人的勾結,以及其他方面的一些違法情節的話,你是要承擔法責任的。一個形式上的稅務代理,包括填納稅申報表,實際上可能會融合三種行為,第一個行為納稅人要征求你的意見,你要給他提供專業判斷。這是不是一種專業咨詢?第二你要簽字,簽下這個字就意味著你作為注冊稅務師向稅務機關提供了一種證明,這件事情是經過我們判斷的,所以它的可靠性比起沒有經過專業人士判斷的要專業得多,這個也相當于鑒證的作用。第三才是把已經做好的申報表,代納稅人交到稅務機關去,這個過程其實是非常簡單的,跑跑路而已,沒有太多復雜的,最關鍵的是前面的專業判斷,以及你在申報書上面做出相應的承諾,我已經勤勉的完成任務,我已經盡到了我的專業判斷,我要為我的簽字承擔責任,所以這樣的一種稅務代理,可能是我們后續的注冊稅務師要特別注意,特別往這個方面發展的一個問題,而不是簡單的去站在納稅人的立場,你想做什么我就幫你做什么。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個人主張,無論是稅收管理法,還是后續的行業立法,要給注冊稅務師一個設定很明確的專業判斷,要有一個職業準則。你作為一個專業人士,你做事是應該有你獨立的專業判斷,而不是當事人怎么說你就怎么做。當事人如果他們要求過分,當事人如果要求是違法的,你是應該有權拒絕的,你不能夠完全站在當事人的立場,來者不拒,然后把所有的問題和風險都推給他。這個角度更加證明了專業服務人士的重要性,他應該有獨立的執業準則,而不應該混同于納稅人的立場。

第三個問題對于注冊稅務師行業,到底應該是側重于行政的監管,還是應該側重于市場調節。這個問題在專業人士服務中也有很鮮明的兩種意見,有的會說,根本用不著非要在征管法或者任何行業立法當中去確立一個什么樣的名分,設定一個什么樣的職業準則,因為我們所做的事情,最終的后果是納稅人承擔,當納稅人出現的不利后果的時候,它會反過來追究我們的責任,所以我們之間用合同來約定就行。如果我做錯了,要承擔什么后果,按合同辦。這是一個典型的市場調節行為,你和納稅人之間,以合同以契約來約定,你做錯了納稅人會追究你的責任的。

第二點是行政監管,除了你和納稅人之間的合同關系之外,你還是一個市場中間的獨立的受到法律規范和監管的主體。前面我已經告訴大家,稅務執業人士是專業人士,所以它的立場不完全是和納稅人的立場一致,不能和納稅人的行為混同在一起。也正是因為如此,稅務機關對于注冊稅務師的行為應該施加一定程度的監管,有些情況是不能做,就像我們稅收征管理法實施細則所要求一樣,如果你參與了那些事情,你是要承擔責任的。這些情況是不能夠完全通過合同關系、契約關系來加以調節。當然,除了這兩種,我更主張多花一些精力實行行業自律。政府的監管加市場調節,再加上行業自律,讓這個行業更加規范,更加富有活力。

正因為入醋,我們要明確誰來代表行業。很自然的,我們就會想到注冊稅務師協會,或者是我們的行業協會,這也是我們目前已經存在的一個現實。所以站在行業協會的角度,應該想辦法更多的去考慮怎么樣做好服務,怎么樣服務于會員,怎么樣讓行業變得規范。行業本身的自律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會員在哪些方面做的不夠,如果會員在哪些方面有違規,行業是應該享有一定的紀律處分權,這種紀律處分和政府機關的行政處分是兩個層面的問題,也許有些情況之下還沒有達到政府可以進行行政處分的程度,但是行業協會可以進行紀律處分,因為我們的標準可能比政府要求有所不同。

與此相關的另外一個問題就是,行業協會的權利從哪里來?我在不同的場合是聽到不同的聲音。我不太贊成行業協會的權利來自于政府授權,行業協會的權利應該來自于會員通過章程授予。如果我們同時兼具兩方面的職能,一方面受政府的委托去監管注冊稅務師,甚至于通過注冊稅務師去管控納稅人,另外一方面又根據會員授權去管會員,中間會有立場方面的沖突。所以我主張行業協會的權利是來自會員:來自于會員的尊重,來自于會員的授權,反過來我們的行業協會能夠更好的為會員提供服務,他們就會更加愿意參與我協會的活動,包括加入協會本身。

以上四個問題就是我簡單的匯報,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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